11月3日的新闻发布会上,国家数据局政策和规划司司长栾婕表示,针对数据确权难题,国家数据产权登记服务系统已上线运行;下一步将推动数据产权登记凭证在数据交易、资产入表、司法裁判中发挥可信证明作用,不断提升数据产权登记的含金量。这条消息的分量,在于"系统"二字。此前登记以地方为主,各地规则不一;国家层面统一的服务系统上线,意味着登记有了全国性的入口与编码基础。登记服务的对象不止企业。政府部门、事业单位、科研机构在履职中形成大量数据,同样需要确认权利归属;统一系统为其提供了登记入口。从登记流程看,企业需提交主体资格、数据来源说明、数据范围描述等材料;材料通过审核后,系统生成统一编码的凭证,可在后续交易、入表环节调用。
三个场景,恰好覆盖数据从"确权"到"变现"的全链条。交易环节,买方需要确认卖方对数据拥有合法权利,凭证是尽职调查的第一道依据;入表环节,会计确认要求权属清晰,凭证是审计可以采信的证明材料;司法环节,数据纠纷常因权属不清而难以裁判,凭证为法院提供了初步证据。三类用途的背后是同一个问题:谁来证明"这数据是你的"。交易看权属、入表看控制、司法看证据,凭证把三种需求统一到一份文件上。凭证的可信度,取决于登记时的核验深度。材料是否齐全、权利来源是否清晰、是否存在第三方权利,都需要在登记环节把关,否则凭证只是形式。凭证在司法裁判中的作用,目前仍在探索。法院对数据权属纠纷的裁判,需要技术性证据支撑;登记凭证能否被普遍采信,取决于登记规则的严谨程度。
过去几年,各地登记的痛点相当集中。地方各自发证、编码规则不一、互不认可,企业在不同城市要重复登记;凭证缺乏统一查询渠道,买方难以核验真伪。登记做了不少,可信度却没有同步提升。重复登记的代价不只是成本。企业在一个城市登记后,到另一个城市又要重来,时间与合规成本叠加;更麻烦的是,两份凭证表述不一致时,交易对手不知该信哪一份。地方登记的存量如何与国家系统衔接,是现实问题。此前已发放的地方凭证,需要通过数据迁移、编码映射等方式逐步统一,不能简单作废重发。衔接存量凭证时,应避免"重复登记"加重企业负担。可以设置过渡期,允许地方凭证在过渡期内继续使用,同时逐步换发国家系统凭证。
全国统一的登记体系正在成形。"十五五"规划纲要明确提出"完善数据产权结构性分置制度,构建全国统一的数据产权登记体系";《数据产权登记工作指引(试行)》进一步明确,开展数据资产入表、融资担保、作价入股等活动时,数据产权登记凭证可作为合法拥有或控制数据的证明。结构性分置是理解登记的关键。数据资源持有权、数据加工使用权、数据产品经营权分置,登记要能反映不同权利主体,而非笼统登记"数据归谁"。分置登记的操作难点,在于同一份数据上的多重权利如何记载。持有权、加工使用权、经营权可能属于不同主体,登记簿需要能清晰呈现权利链。权利链的记载,可以参考不动产登记的做法。每一项权利的设立、变更、注销都留有记录,形成可追溯的权利历史。
挑战同样明显。登记机构审查到什么深度、数据范围如何界定、跨区域如何互认、数据持续更新后凭证如何动态维护,这些问题不解决,凭证的"含金量"就难以稳定。数据可变、可复制、可融合的特性,决定了登记不可能一次完成、终身有效。动态维护是技术难点。数据每天都在更新,登记信息若长期不变,凭证就会与实际脱节;如何在变动中保持凭证可信,需要规则与技术手段配合。动态维护可借助技术手段。数据指纹、版本标识、变更日志,可以让登记信息与数据实体保持对应;技术上可行,成本需要评估。技术成本主要来自数据指纹的生成与比对。对于大规模数据集,指纹计算的算力消耗不小;如何在成本与可信之间平衡,需要方案设计。
资信树认为,产权登记是数据资产化的"出生证明"。国家系统上线,意味着凭证从地方信用升级为全国信用;对企业而言,先把权属登记做扎实,再谈入表、融资与交易,顺序不能颠倒。对企业的现实建议是,把登记纳入数据治理流程,而不是临时抱佛脚。数据目录、权属材料、加工记录齐备,登记才能顺利推进。登记不是终点而是起点。凭证拿到后,企业还需要建立数据质量管理、授权管理、安全管理制度,才能支撑后续的交易与融资。数据质量管理包括完整性、准确性、及时性三个维度。授权管理要明确谁能用、用于什么场景;安全管理要覆盖存储、传输、使用全流程。

